2011年荐书目录
by Liu Miao on January 31, 2012
2011年十月:
俞心樵-俞心樵诗集
2011年九月:
Jack Handey-Deep Thoughts
2011年八月:
三七-玻璃屋顶
2011年七月:
陈东东-夏之书•解禁书
安迪•莱利-作死的发明
Jimmy Carr&Lucy Greeves-The Naked Jape: Uncovering the Hidden World of Jokes
2011年五月:
邹静之-九栋
王瑞芸-杜尚传
2011年四月:
彭小莲-他们的岁月(增订本)
2011年三月:
梁鸿-中国在梁庄
2011年二月:
余华-十个词汇里的中国
侯登科-麦客
余杰的错误
by Liu Miao on January 29, 2012
作家余杰离开中国后,发表了《揭露中共暴政,奔向自由世界――我的去国声明》一文。我对余杰的遭遇深表同情。共产党用种种践踏人权的做法对待一个文弱书生,是无论何时都洗刷不掉的耻辱。
而余杰的错误在于,在他的意识当中,各项基本人权似乎仍然不是所有人应当享有的东西。在这篇“去国声明”中,余杰写道:
作为一名作家,言论自由和出版自由是最基本的;作为一名基督徒,宗教信仰自由是必不可少的;而作为一名普通人,免于恐惧的自由是不可或缺的。
对任何一个人来说,言论自由、信仰自由和免于恐惧的自由都是最基本的、必不可少的、不可或缺的。这些自由与生俱来,不是非要一个人从事某种特定职业(作家)或是信仰某种宗教(基督教)才可以享有。
在任何一个文明开化的国家,没有人会同你争论上述问题;在中国这样的流氓国家里,即使是总理或首富,也无法享有以上三种最基本的自由。
余杰已经从一个流氓国家来到了文明开化的国家,我相信他能对人的基本权利有更深刻的认识,在一个更加自由的环境下,希望他能写出更好的文章。
最不能惹的是人民
by Liu Miao on January 18, 2012
韩寒没有能在他的《谈革命》中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意思,反倒拐弯抹角地说会车时打不打大灯的问题,对于不开车的人(比如我),很难有切身感受。以韩寒的影响力,写出文章却无法向多数读者传达准确意思,这样的文章是失败的。
《谈革命》要表达的意思,可以用刘晓波的一句话来概括,“中国还需要三百年殖民才能实现真正的历史变革”,再简单点,按照当前民众的愚蠢素质,革命毫无必要。
在任何时间,任何地点的民众都是愚蠢的,这并非此时此刻中国独有的问题。但当有人说出这种话的时候,即刻将遭到民众的唾弃。所以聪明的公共知识分子们懂得如何营造“敢言”形象讨好民众,却很少直言民众的愚蠢。韩寒也不例外,一个简单的素质问题,硬被他绕到会车开大灯的问题上。
可就是因为民众的愚蠢与狂热,才显出保障个人基本权利的重要性,个人基本权利,在我看来主要包含罗斯福所说的四大自由,也即言论自由、信仰自由、免于恐惧的自由和免于匮乏的自由。在许多国家,没有人会争论这四大自由的合理性。
但我们恰恰生活在一个光天化日之下囚禁盲人的国家(并且还在继续),我们恰恰生活在一个无法通过谷歌搜索“胡萝卜”、“温度计”的国家(不能搜的词一直在增多),当我把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告诉我的朋友,许多人显示出理所当然的冷漠,他们认为既然我已经吃饱了饭,没有必要理会这些事,自找麻烦。是的,我们恰恰就生活在一个如此冷漠的国家(这种冷漠也在加剧)。
正是民众如此愚蠢、冷漠,我们才有必要追求一种更能保障个人权利的制度,在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自由,不会受到无理的侵犯。很多人因为奴隶做久了,无法体会自由的快乐,作为一个通过自由写作给自己带来快乐的人,我要跟我的朋友们说,自由的感觉真不错,你们不要错过。
慕容雪村说麦田(2003年)
by Liu Miao on January 18, 2012
以下选自作家慕容雪村2003年所写有关近日质疑韩寒的“麦田”的帖子(全文链接):
这原来就是某田99近期一系列行为的真实原因啊,原来……他是想干这个啊?是的,他想干的就是这个:以侮辱别人之方式,达到其赚钱之目的。
此人在舞文弄墨先后诬蔑辱骂过风吹佩兰、狷、雷立刚、恭小兵、夏兰馨……,还有不计其数的人,而这一切诬蔑和辱骂,不过都是他炒作自己的手段。踩着别人的痛苦往上爬,这实在是不够厚道。
阴谋论的制造是最轻松的,因为说话不需要证据,出于开玩笑的目的,我也曾经炮制过阴谋论,比如国内停止个人申请注册.CN域名时,我写过一篇《国内域名注册停止对个人开放的真正原因》,很受欢迎。
有人喜欢照镜子,按自己的水准衡量世界。麦田的问题在于,自己满脑子是阴谋,便觉得满世界都是阴谋;自己觉得可以通过发文章炒作,便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会这么做。
中文是一种极其模糊的语言
by Liu Miao on December 31, 2011
很多人对左小祖咒的歌《平安大道的延伸》有莫名其妙的好感,起码在左小祖咒《忧伤的老板》新书发布会上,乐评人张晓舟曾经表示过这种好感,他说不出喜欢北京的具体原因,只说是“平安大道的延伸”。
这首歌这么唱:
亲爱的朋友 当它还不叫平安大道时
我的兄弟对我说:
一个人感到悲伤就去平安大道
一个人感到失落就不要去平安大道
一个人感到悲伤就去平安大道
一个人感到爱就去平安大道
为什么一个人感到悲伤、失落要去平安大道?歌词里满是欲言又止的东西。正是这样的欲言又止,却不知引起多少人的共鸣。
不过诗歌本来就是欲言又止的东西,但在很多时刻,我们即使不是在作诗,说出来的话往往也不那么明白。
“将革命进行到底”,这是毛泽东说的。可是,谁将革命进行到底?是毛泽东?还是毛泽东领导的共产党?或者是在毛泽东统治下的中国人民?又或是不管是谁,都有义务将革命进行到底?
如果革命是错误的,那么“将革命进行到底”的主体自然要担责任,但主体是谁?不知道,没人追究。这就是中文的奥妙,可以堂而皇之地语焉不详。
我听说过这么一个故事,说是古代的巡视人员到地方上检查,查出毛病来,下面人写的情况是“查无实据,事出有因”。照说要治地方官的罪,但后来巡视人员收了贿赂,把情况改成“事出有因,查无实据”,事情最终不了了之。
有人请于右任写字,于不想断然推却,写了一句“不可随处小便”。谁知道求字者将顺序打乱,改成“小处不可随便”,便足登大雅之堂了。
中文的模糊程度超乎人想象,这也造成争论过程中常常出现鸡同鸭讲的状况。前几天我在twitter上看到滕彪律师发了这么一条消息:
韩寒虽有自由民主之革命三论,我还是欣赏他。不说别的,他的幽默和特立独行,就没有几个写字的公知大v赶得上。
这短短的两句话,到底是对韩寒是褒是贬?拥韩者自然以为褒,“公知大V”们则可以看成是贬,滕律的潜台词是韩寒的自由民主革命三论不值一驳。大家各取所需,滕律左右逢源。
所以知识分子们会抱怨民众的素质,不足为奇,因为他们在说民众们听不懂的话。
我如果说,“我的文章被和谐了”,相信多数知识分子都能听懂,但我的母亲听不懂。
我如果说,“我被喝茶了”,许多知识分子应该仍然能听懂,但我的母亲又怎么能理解呢?她会想,喝茶怎么了?被谁喝茶了?
但正是知道对方听不懂,许多说话的人主动放弃了沟通。这种情形有一句网上流传甚广的话可以描绘,“懂的人自然会懂”。
为什么不采用一种让所有使用中文的人都可以看懂的表达方式?比如“我的文章被共产党下令删除了”,“我被共产党的秘密警察约谈了”,这并不难。
只是,当我的文章被共产党下令删除,我被秘密警察约谈后,也没什么能做的。我或许会感到悲伤,感到失落,那又能怎样?唯一能做的,也只是去莫名其妙的平安大道。

